第七十七章 周翠兰
程雪喉间哽了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好半天才续上话:“我不止一次撞见安安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打转,那孩子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胳膊细得像麻秆,一阵风就能吹倒。后颈的骨头尖尖地突出来,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真是……真是皮包骨头啊。” 程雪声音顿了顿,眼眶又红了,程雪每次看见周安安,总会喊她来家里吃饭。那丫头一开始还拘谨,后来熟了,每次都吃得狼吞虎咽,头埋在碗里,筷子扒拉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像是怕谁跟她抢似的。 程雪抬手抹了把眼角,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有回我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还夹了两块红烧肉,她愣是连汤汁都泡着饭吃干净了,吃完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那眼神……又怯又馋,看得我心里直疼。” 程雪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那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有时候我隔三差五给她塞点饼干、糖果,她总是攥在手里不肯吃,问了才知道,是想留着藏起来,万一哪天又没饭吃了,还能垫垫肚子。” “你是没见过她那时候的样子,”程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怜惜,“脸黄肌瘦的,眼窝陷得深深的,身上的衣服又旧又小,洗得发白还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也没压下心头的涩意:“我总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可我一个外人,能做的实在有限……说到底,还是替这孩子委屈。”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女人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我还记得那天,雪下得能没过膝盖,冷得邪乎。院里的水缸早上刚挑满水,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结了层厚厚的冰。 我正想着给炉子添点煤,就听见院门外‘砰砰’的敲门声,那声音虚浮得很,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砸出来的。” 程雪的声音开始发颤,握着杯子的手紧得指节发白:“我一开门,差点没吓瘫在地上——是周翠兰,也就是安安她娘。 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淌着血,左边胳膊估计是脱臼了,右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栽倒。雪片子落了她一身,头发上结着冰碴,看着就像个雪人。” 程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又闻到了当年那股血腥味,周翠兰还没等程雪说话,‘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程雪伸手去扶,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她就那么对着我‘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一下比一下响,没几下就磕出了血,混着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程雪!程雪你救救安安!”周翠兰跪在地上,脑袋又狠狠地磕在地上,咚咚咚的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