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迟到的礼物

    法庭之内，时空静止。 林玄没理会身后队友的窃窃私语。 他看着证人席，那个因被强行从循环中剥离，依旧处在茫然跟痛苦中的悲伤灵魂，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不是审判，也不是质询，更像一位心理医生在进行最温和的引导。 “证人，冷静下来。” “现在，请向法庭，也向你自己，陈述你最后一次执勤时的所有细节。” 列车长的灵魂微微一颤，那双空洞了无数个循环的眼眸，头一回聚焦在林玄脸上。 概念法庭的绝对秩序压制下，纠缠他亿万次的混乱怨念被暂时抚平，尘封的记忆，开始浮现。 “我我叫王伟” 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 他吐出第一个字，整个概念法庭上空，那深邃的宇宙虚空瞬间化作巨大荧幕，开始播放定格的过去。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一个身穿笔挺列车长制服的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正站在精致的礼品店橱窗前，目光被一个旋转芭蕾舞女孩的水晶音乐盒给勾住了。 “那天，我女儿小雅七岁生日” 王伟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一丝温度，属于父亲的温柔。 全球直播间里，十四亿观众屏住了呼吸。 先前疯狂刷着“玄哥疯了”的弹幕，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男女老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画面摄住了心神。 画面继续。 王伟高高兴兴的买下音乐盒，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看了眼手表，离发车还有半小时。 他一脸幸福，仿佛已经看见女儿收到礼物时开心的笑脸。 可就在他准备赶去地铁站，一个拉着沉重行李箱的老奶奶不小心摔倒在他面前。 他没丝毫犹豫，立刻上前扶起老人，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又亲自送她到公交车站。 这一耽搁，时间紧迫起来。 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地铁站，离发车只剩最后五分钟。 他跳上驾驶室，第一时间拿起通话器向上级汇报情况，完全忘了发车前对列车制动系统进行最后一次人工复查的流程。 “当时就想着赶紧发车不能延误，延误要扣奖金的我想用那个奖金再给小雅买条漂亮的公主裙” 王伟的声音开始颤抖。 荧幕上，地铁驶出站台，没入漆黑隧道。 驾驶室里，王伟一边熟练的操作，一边从怀里拿出那音乐盒，放在操作台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全球直播间里，无数已为人父母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感同身受的笑了。 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为了家庭跟孩子，拼尽全力。 然而，悲剧的序曲，也正在这最温馨的时刻奏响。 当地铁行驶到一处下坡长隧道，王伟习惯性的准备减速，可当他按下制动阀，仪表盘上的指针却纹丝不动！！ “刹车失灵” 王伟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 他疯一样的尝试所有紧急制动程序，一遍又一遍，可那辆满载数百乘客的钢铁巨兽，却失控的越来越快！ 隧道尽头的紧急避险岔道指示灯，在视野中，化作一个绝望的红点！ 撞击，无可避免！！ 巨大的恐慌瞬间引爆了整个车厢！ 荧幕上的画面，也随着这份恐慌剧烈的扭曲。 法庭之内，那些旁听的乘客怨灵仿佛被这股记忆冲击波再次激活，发出痛苦的尖啸！ 怨气，一瞬间暴涨！ 几个女怨灵身上怨气构成的破烂衣物，在这股冲击下竟片片碎裂，露出她们灵魂本源那雪白而扭曲的形态，圣洁中透着绝望的魅惑。 “哇哦”伊万下意识的眨眨眼，但这次没吹口哨，下一秒，他的心就被更巨大的悲伤攫住。 记忆画面的最后。 撞击发生的前一秒。 王伟放弃所有徒劳的操作，没选择躲避，而是疯一样的冲出驾驶室，冲向乘客车厢，在无数尖叫的人群中，准确找到正跟妈妈站在一起，满脸惊恐的小女儿。 “小雅不怕，爸爸在！”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张开双臂，用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死死护住妻女在怀里，用后背，去迎接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撞击！ 画面，在一片刺眼白光中戛然而止。 法庭之上，一片死寂。 证人席上的王伟已经泣不成声，那压抑了无数循环的，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痛苦跟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对不起小雅对不起爸爸没能把礼物带回去对不起！！” “如果如果我没去买那个该死的礼物如果我提前五分钟到车站如果我检查了刹车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不起！！” 他嚎啕大哭，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概念法庭，也回荡在现实世界每个观众的心里。 这一刻，再没人视他为恐怖的boss，他只是一个可怜的父亲，在无尽悔恨中自我惩罚了亿万次。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审判台上，任由那悲伤尽情流淌。 他知道，这场审判无关冰冷的法条，而是关于这份悲伤最终的宣泄跟救赎。 许久。 哭声渐歇。 王伟的灵魂哭尽所有悔恨，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透明。 林玄抬起手，法则构成的法槌再次于他手中凝聚成型。 “证人王伟的陈述已完毕，损害事实已确认。” 他没看王伟，转身，目光投向那空无一人却散发着无尽冰冷气息的被告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现在，” “本庭，正式传唤本案被告——” “‘无尽地铁副本时间循环规则’本身，到庭受审！” 这宣告，让刚缓过一口气的伊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林玄的背影。：()让你进副本，你把诡异送上被告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