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铁打的军人肉做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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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四分。 丁腾飞独自一人守在爷爷身边。 此刻的老人张著嘴,闭著眼睛,耳朵已经缩紧。 若有若无的,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吸气声,但却瞧不见多少出气。 “腾飞,去睡会儿吧,你坐了一天车也很累了,守夜有几个叔叔伯伯在就行。” 丁腾飞的母亲一脸憔悴的推门进来,因为心疼儿子,所以想让他去睡会。 但丁腾飞却摇摇头:“妈,你去歇著吧,我想多陪陪爹爹。” 母亲嘆了口气:“你爸那件事,你別多想,他是去找姓元的老板要钱去了,不是跑了。” “我知道,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嗯。” 母亲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默默退出了屋子。 丁腾飞就这么拉著爷爷枯树枝般的手,默默陪在一旁。 父亲的事,母亲已经告诉他了;虽然气愤,但也无济於事。 当兵这一年,让他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也明白了什么叫责任和担当。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问题,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能做的只有默默承担下来。 欠工人的钱,是一定要还的,还有材料商的货款,也是一样;家里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厂子,还有积压在厂子里头的货。 儘管,这些不足以还清所有欠款,但只要坚持下去债务一定会越来越少。 越是逆境,越要坚持;越是困难,越要克服困难,这是部队教会他的。 当下,丁腾飞能做的有且只有陪伴在爷爷身旁,在爷爷生命的最后时刻,替自己的父亲尽孝。 外头的厢房里,叔伯长辈们抽著烟,打著牌。 当地习俗,家中小辈得给即將去世的老人守夜。 为了不犯困,打牌和抽菸,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老k,对二,洗牌洗牌!” “打到几了,上一把打八子,这局打小九子” 厢房烟雾繚绕,洗牌的声音清脆响亮。 外头的树杈轻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叔叔伯伯们似是感应到什么,纷纷停下手上动作,一起看向外头。 黑洞洞的夜晚,天上没有星星,好像忽然起风了,体感温度也低了几度。 “腾飞,你怎么出来了” “爹爹走了。” “什么” “爹爹,刚刚走了。” 丁腾飞站在厢房外头,说话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大人们连忙衝进臥室,接著有人赶忙跑出来,拿了一掛鞭来到门口。 “火机呢我打火机哪儿去了” “三叔,我来吧。” 丁腾飞从叔叔手里接过鞭炮,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著。 他后退一步,看著鞭炮炸响,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 鞭炮还没放完,周围街坊邻里的灯就全都亮了。 每家每户都有人穿上衣服,端著凳子,带著碗,提著热水瓶朝著这边过来。 村里人都是这样互相帮衬著,谁家有老人走了,周边几十年的老邻居都会过来帮忙。 ...... 第二天,天还没亮,提前联繫好的白事班子,就早早到场。 灵堂很快便布置好了,和印象里丁腾飞过去吃过的白事酒席没什么两样。 亲眼看著从小最疼他,最喜欢他的老人,被抬进水晶棺材里,丁腾飞的心情反而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哭,也没有任何伤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辛苦了,师傅;抽根烟,抽根烟。” “茶水已经倒好了,放在桌子上了。” 嗩吶声,电子琴声,打击乐的声音震的鼓膜生疼,却压不住水晶棺旁撕心裂肺的哭声。 儘管都知道老人总有走的那一天,可真当走的时候,却没几个能受得了。 丁腾飞的母亲也跪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 他既是哭老人,又是在哭自己一家的悲惨遭遇。 丁腾飞好几次想要把母亲从地上拉拽起来,但却始终没能成功。 最终,他只能无奈选择放弃,跟著叔伯们一起忙前忙后的招待前来弔丧的亲朋。 当地老人过世要摆酒席,有些家里条件好的,还会搭台子找戏班子来唱戏。 如果放到过去,丁家肯定是办的起,但现在有些流程只能简化,但该有的酒席还是要有的。 招待亲朋,安排座位,递烟敬酒,询问参加出殯人员名单,並做好登记;丁腾飞从昨天夜里,一直忙到天黑,一刻都没停下过。 直到前来悼念的宾客全部散去,叔叔伯伯们累的站都站不动,回到房间短暂休息。 丁腾飞这才坐在门口的一张包浆的藤椅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张藤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