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动如脱兔
周安安伸手,指尖颤抖着抚过自己的脸颊,还是不敢信。这是她的脸?隐隐约约,她似是懂了男人说的“画皮”是什么意思了。 男人对她这副呆模样似有些不耐,方才托着她下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嫌弃,语气也沉了些:“怎么?这张脸,你还不满意?” 周安安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怕?满意,岂止是满意?她简直要喜出望外了。哪个女子不爱美?不论年岁大小,心底里总藏着这点念想。此刻这张脸虽偏了男儿相,可这般好看,那点“缺陷”,又算得了什么?周安安拼命点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男人似是被她这模样闹得更不耐烦了,手中流光一闪,周安安怀里的小木偶竟霎时间回到了他手中。 那木偶似是怕他,在他掌心不住地挣扎扭动。周安安怀里一空,心也跟着揪紧,急得往前迈了半步,望着男人道:“你干什么?你不是说送我了吗?为何又拿走?还给我!” 男人“啧”了一声,屈指扣住周安安的后领。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似的,挣不脱。他那双眸子沉沉的,像盛着寒潭底的冰,直勾勾落在她脸上,连周遭的空气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安安被这眼神钉在原地,方才因那张新脸而起的欢喜,顷刻间便被冻得烟消云散。后脊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有无数细冰碴在刮,是被猎食者盯上时,连骨头缝里都渗着的惧意。 “闭嘴。”男人喉间溢出的声线冷得像碎冰撞玉,“我讨厌聒噪的东西,再吵,我现在就杀了你。” 周安安瞬间僵成了块木头,被他拎着后领悬在半空,脚尖离了地,活像只被擒住的雏鸟,眼睫颤得厉害,却只能死死盯着他另一只手——那只手正捏着她的小木偶,人偶惊得瑟瑟发抖,那小眼神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巴巴地瞅着周安安。可周安安也没办法,只能在那儿干着急,瞅着那男人。 男人指腹摩挲过木偶的木头脸颊时,指尖竟又漫出先前那等莹白流光。流光顺着木偶的木纹游走,所过之处,木偶那漂亮的脸庞竟变得剔透起来,像浸了千年月华的暖玉,泛出了淡淡的光晕。 没等周安安从惊惶中回神,男人手腕陡地一翻。那小木偶便带着满身流转的光华,如一道白虹直直撞向她的胸口。“噗”的一声轻响,竟似穿透了皮肉,周安安只觉心口猛地一烫,像有团温火钻了进去,紧接着,四肢百骸都泛起奇异的麻痒。 周安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寸寸轻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塑——肩骨渐渐撑得宽了些,腰肢的曲线也褪了柔媚,变得利落起来;手臂上的肌肉隐隐鼓胀,添了几分少年人的劲瘦。 皮肉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周安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正变得骨节分明,原本纤细的指节添了几分硬朗;裙摆下的脚踝线条也渐渐变了模样,棱角越发清晰;连喉间都像卡了块暖玉,先前清脆的嗓音,正一点点变得低沉清亮,染上了少年人特有的磁性。 再抬眼时,水洼里映出的,已是个眉眼清俊的少年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惶,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 柳长生眉头紧蹙,指节无意识握紧,抬头看向老爷子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沈叔,从您发现小凡不见,到现在究竟过了多久?” 老爷子指间夹着的烟卷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指腹摩挲着烟纸,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估摸着……有五六个时辰了。”话音落时,烟灰终于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瓣。 这话像块冰砖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得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苏砚之那双眼原本就水汪汪的杏眼,此刻更是盈满了泪,泪珠在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