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一秒,神婆再次甩动裙摆,围着庙门跳起之前的怪异舞步,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词句,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木柴,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村民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低头念叨着“山神保佑”,连之前抬轿的妇人也跪了下来,红色的丝巾垂在地上,沾了些香灰,却依旧保持着虔诚的姿态。 林一凡不敢太过异类,跟着众人屈膝跪地,却借着低头的动作,悄悄抬眼往庙里瞟去,正对着庙门的位置摆着一张深色的供桌,供桌上除了青铜香炉与烛台,还立着密密麻麻的木牌,每个木牌上都刻着村民的名字,想来是村里的祖宗牌位,这是村子的祠堂? 供桌后方挂着一幅褪色的画像,画中男子身着一袭飘然白衣,身姿纤细,却不柔弱,可面容却模糊不清,像是被岁月与香火熏染得没了轮廓,只余下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昏黄的烛火里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坐在石凳上的老者忽然抬手,再次晃了晃手里的铜铃。“当——”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散开,如同一道惊雷,围着庙门跳舞的跳神人动作不停,唯有站在最中间、穿着最鲜艳红衣的跳神人停了下来。 她理了理裙摆,动作缓慢而庄重,径直走向红木小轿,抬轿的妇人见状,立刻站起身,四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扶住轿杆,将小轿稳稳地往庙门里抬去。 轿身刚过门槛,庙门忽然“咚”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关上,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林一凡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心慌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方才轿门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还没等他细想,庙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嘶吼,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却被死死掐在喉咙里,只漏出零星的“啊”声,细碎得像风吹过破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一凡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耳尖死死贴着周遭的动静,前头跳神人腰间的铜铃“叮铃”乱响,村民们的念叨声也再次响起,可这些声响,却压不住祠堂门缝里漏出的、那声被掐在喉咙里的闷痛嘶吼。 他偷偷抬眼,瞥见祠堂的木门缝里渗着一丝极淡的红,如同一滴鲜血被水洇开,在昏沉的夜色里泛着冷光,顺着门板的纹路缓缓往下淌,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咚、咚、咚”,祠堂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林一凡想要再往前凑半步,想听得更清楚些,后颈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他猛地回头,却见是个穿灰布衫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手里攥着一颗圆圆的黑珠子,桌子上还沾着泥土,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神却空洞得吓人,死死盯着林亦凡:“你咋不跪?你想对山神不敬吗?” 林一凡喉结滚了滚,非常从心赶紧拉着小男孩身边,只要是小孩,别管是人是鬼,小孩儿肯定最好忽悠,嘻嘻,他可真是太聪明了,林一凡装作跟着村民叩拜的模样,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小娃,里面……里面是在做啥?那轿子里装的是啥?” 小男孩黑洞洞的眼睛突然变得愣愣的,指了指祠堂的方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不知道?”简简单单几个字,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林一凡却听出了一股冷如实质的的质问感,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让林一凡浑身发冷。 这话刚落,祠堂里突然传出“哐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