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安安
“有生人……” 一个声音,细得像蛛丝,突然从屋里飘出来,就贴在窗纸后面,带着股浸了水的朽木味,混着腐烂的甜腥,透过破洞往他鼻孔里钻。那气息黏糊糊的,像有虫子顺着呼吸道往肺里爬。 林一凡猛地往后缩,脚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可他顾不上,抬头看向窗户时,魂都飞了——那两个破洞后面,不知何时贴上了两只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全是墨一样的黑,黑得发亮,正死死地“黏”在他身上,连他眨眼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在看什么呀?” 是小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就在他左耳边上响起来,带着股冰糖炖雪梨的甜腻,可甜底下裹着的,却是烂掉的肉,是一股甜腻的、腐烂的味道。林一凡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转头,却看见窗户上又贴上来一张脸。 一张纸糊的脸,涂着艳得发假的红胭脂,眼睛是两个挖空的黑窟窿,窟窿里塞着的,是两小块还在微微抽搐的红肉,细血管在里面突突跳,像刚从活物眼睛里剜出来的。 “要不要尝一口呀?”那张纸脸突然凑近,墨画的嘴唇咧开,露出两排尖尖的墨齿,齿缝里还沾着点暗红的渣子,刚从‘新鲜’地方割下来的,还热着呢……还在动呢……。 它说话时,窟窿里的红肉抖了抖,一滴浑浊的液体顺着纸脸往下淌,正好滴在窗纸的破洞上,像只眼睛在流泪。 林一凡的喉咙像被泡胀的棉絮堵死了,连倒抽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手背上那滴温热的东西还在颤,顺着指缝滑过腕骨时,竟留下道凉丝丝的印子——低头看时,那痕迹红得发暗,像刚凝固的血,偏又在皮肤上游走,活物似的往袖口钻。 纸脸的黑窟窿里,两小块红肉突然鼓了鼓,细密的血管在里面暴跳,像被按在玻璃下的蛆虫。墨画的牙齿刮着窗纸,沙沙声钻进耳朵,不是指甲刮耳膜,是有人用钝刀在锯他的听骨,钝痛混着麻痒,顺着脊椎往天灵盖爬。 “尝尝嘛……”窗纸被顶得越来越鼓,纸脸几乎要从破洞里挤出来,腐烂的甜腥味裹着热气喷在他脸上,那股热不是人体温的暖,像是被捂着的尸气,烫得他脸皮发僵。 林一凡这才看清,纸脸嘴角的墨痕根本不是画的,是干涸的血痂,边缘沾着的黑色毛发根根分明,发梢还卷着,像极了小姑娘扎辫子时留的碎发。 盘子里的肉还在起伏,最上面那块突然滚了滚,沾着的头发垂下来,在昏红的光里晃出细碎的铃响。林一凡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那头发梢系着的银铃,此刻正随着肉块的起伏,林一凡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 林一凡的脑子此刻很混乱,很多记忆都连不到一块儿,像是被人为切割了一样,银铃在墨黑的屋里闪着幽光,铃身上不知刻着什么,被血糊得看不清 “哥哥……”甜腻